前言:尋找寫作靈感?中文期刊網用心挑選的以舞論舞民族之象的表演邏輯淺析,希望能為您的閱讀和創作帶來靈感,歡迎大家閱讀并分享。
摘要:“以舞論舞”是將舞蹈作為一種特殊語言,通過論述前人的舞蹈,實現舞蹈與舞蹈之間的對話,并指導或服務自己的舞蹈。一切藝術創作的源泉歸之于生活,已然成為藝術實踐者的共識,舞蹈作為一種民族文化現象,是將某個民族或地區人們的社會生活、居住環境、語言系屬、風俗習慣、宗教信仰、民俗活動等文化傳統及生活習性進行民族文化的符號性表達,進而通過中國傳統舞蹈的獨特審美形成一種內在規定性。
關鍵詞:表演邏輯舞蹈表演傳統舞蹈
一、“源”于生活之本
“藝術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是藝術家在實踐、認知過程中秉持的通則。“源”之意,古書典籍《禮記》中有“祈祀山川百源”“猶濁其源而求其清流”,可謂“水源”“源泉”之意;《舊唐書·儒學傳序》中“啟生人之耳目,窮法度之本源”,亦可謂“來源”“根源”之意。兩種“源”的解釋都體現著“追根溯源”“源遠流長”的肇始之意。一切藝術創作的源泉歸之于生活已然成為藝術實踐者的共識,對于舞蹈藝術創作而言,從舞蹈作品構思到舞蹈作品編排,再到舞蹈表演實踐,都離不開“生活”二字,“生活”是藝術之本,是舞蹈創作之本,也是舞蹈表演之本。
(一)生活習性的根性探尋。舞蹈是遠古時期最早出現的藝術形式之一,它伴隨著人類的進化、社會的進步而逐漸發展。舞蹈創作和舞蹈表演的實踐都是對細微生活的高度凝練,也是舞蹈編導和舞蹈演員對生活體驗的感悟和對美好生活的贊頌。一部優秀舞蹈作品的產生需要舞蹈編導貼近民間生活,尋找創作的靈感,同時也需要舞蹈演員深入生活,感悟生活,尋找情感體驗,產生情緒共鳴。舞蹈是以肢體為媒介來講述日常生活的肢體語言,舞蹈動作源自舞蹈編導對現實生活的高度凝練,有的源自日常的一般性勞作,有的源自日常的儀式性動作,有的源自征戰伐謀。雖然舞蹈作品是由舞蹈編導來構思創作,但最終需要舞蹈演員的表演實踐來具體表現,傳遞思想,產生共鳴,使觀眾獲得美的享受,完成生活起始—編導凝練—演員傳遞—觀眾欣賞的舞蹈作品實踐的全部過程。
(二)形象動機的聯覺機制。“形象動機”是舞蹈編導在創作實踐中通過對生活的凝練所產生的對人或物的想象和塑造。舞蹈創作需要將感性的想象調動起來,在生活記憶的表象中,通過藝術加工塑造鮮明的藝術形象。舞蹈創作中“形象動機”的產生并非捕風捉影,空穴來風,而是舞蹈編導在感性與靈感的引導下將具體的生活事象凝練為舞蹈本質的升華,從而在形象塑造過程中,建立起一種聯覺機制。“形象動機”不僅是具體的人或具體的物,還可以是生活中的一種勞作過程。例如,瑤族舞蹈《打藍靛》,取材于廣西藍靛瑤地區的一種勞作方式,形象動機產生于“藍靛瑤傳統靛染工藝中一道很重要的工序,表現了藍靛瑤姑娘們不怕苦、不怕臟的精神。”這種“形象動機”的塑造形成了從生存環境到生產方式到生活習性再到舞蹈語匯的聯覺機制。《打藍靛》的“形象動機”源自藍靛瑤的淳樸生活,“藍靛”作為一種植物本就可以成為一種形象,而活態工藝和之后形成的藍靛織物也可以作為一種形象,甚至背后烘托出一種工匠精神,同樣可以作為一種形象。例如,作品開篇“水”的塑造是一種擬物化的表現,到后面染、攪、踩擬人化的轉換以及場景的轉換、故事的轉換,包括情節的轉換都是“形象動機”的問題。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從“藍靛”到“工藝技術”到“藍靛織物”再到“工匠精神”都可以被看作一種形象。“藍靛”作為一種初始形象在《打藍靛》這部作品中具有點題之意,沒有“藍靛”就不可能促發作品中一系列生活性動作的編排。這種由“形象動機”探索樸素之美的舞蹈作品離不開舞蹈編導和舞蹈演員對生活的深層感悟,離不開編導十幾年對壯鄉瑤寨民間生活的積累,也離不開編導心中對藝術精品的渴望和對編創凈土的堅守,使舞蹈編導成為勾勒“生活”的速寫師,舞蹈演員成為演繹“生活”的講述者。
二、“元”于民族之象
舞蹈以人體為表現工具,通過有節奏、有組織的動態形式保存文化、表現文化。舞蹈藝術“元”于民族之象是指一部舞蹈作品通過表現某個民族或地區人們的社會生活、居住環境、語言系屬、風俗習慣、宗教信仰、民俗活動等文化傳統及生活習性達到民族文化的符號性表達。
(一)民族文化的符號之象。“文化符號”是指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地域、一個團體富有文化內涵和象征意義的載體,凝結著一個民族最核心的文化觀念。“民族文化符號”是民族文化直觀的感性形象和表現手段,流傳于民族發展的歷史長河中,并不斷被賦予象征之意。在舞蹈創作與舞蹈表演的具體實踐中,“民族文化符號”的“舞臺化”或“表演化”烘托著一個民族的文化底蘊和歷史內涵,襯托起人們對民族文化的兩個認知:一是民族文化可以通過舞蹈作品將標志性的文化符號得以象征性呈現;二是作為民族文化符號的象征物能夠通過舞蹈藝術形式加以轉換,并以全新的方式呈現在人們面前,讓人們更加了解民族文化。舞蹈作品是使民族文化從傳統社會原生環境轉向符號性的表現,也是民族文化進入當代社會文化審美的象征性表達。舞蹈藝術為民族文化提供了“符號”與“象征”的可能性。
(二)民族屬性的表象之象。表象作為一種外物的呈現方式,與其說它是一種現象,不如說它被賦予了意義與價值的現實感。表象與真實之間存在距離,通過敘事、行為、符號等方式呈現的才叫表象。舞蹈文化符號的體現是舞蹈演員綜合道具、服裝、燈光、聲音所體現的動態形象,包括舞蹈演員在表演過程中所在的環境。例如,瑤族舞蹈《白白的褲子黑黑的哥》,作品通過瑤族白褲瑤支系具有象征性的白色褲子與膚色黝黑的白褲瑤男子形成鮮明對比。白色褲子作為一種民族文化符號是文化屬性的找尋,而膚色黝黑的白褲瑤男子除了與作為民族文化符號的白褲子形成文學與視覺上的鮮明對比外,還塑造了白褲瑤女追男的獨特風俗。對于舞蹈創作來講,舞蹈編導要扎根于民族文化的沃土之中,走進民間,用敏銳的洞察力捕捉民間的風土人情,洞察民族文化符號,尋找舞蹈創編素材。對于舞蹈表演來講,舞蹈演員作為當代民族文化傳承主體的主要力量,是依據個人經驗與日常實踐,將實踐活動搬上藝術舞臺,以實現表演與傳承的任務。
三、“圓”于文化之意
“圓”之意除了我們知悉的幾何認知外,背后還蘊含著中國古代從地理空間到民俗信仰的文化意蘊。從太陽、月亮的星辰認知到獸牙、礫石、石珠上的圓形鉆孔的“圓”的概念,再到日常生活用具的幾何形制,“圓”的出現與應用始終伴隨著人們的生存活動。在我國許多民間舞蹈中,“圓”似乎已經成為其獨特審美,從舞蹈動作到舞蹈隊形都存有一種內在規定性,外在表現為“圓”之形,內在表現為“圓”之意。
(一)空間審美的文化詮釋。地理作為人們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它的客觀性是毋庸置疑的。但在人的認識能力尚未達到科學認知的原始社會,人們對生存空間的認知往往被審美化了。一種由人們審美思維出發建構的空間及地理形態出現。審美思維的地理之“圓”,并非自然地理空間上的幾何之“圓”,而是作為觀察主體的人以自我為中心建構成的審美之“圓”。這種觀念在《莊子·天下》中就有記載:“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從滿天星斗到以中原為中心,從多個“圓”到一個“圓”,良渚文化的玉璧和玉瓊就是最好的解釋,古言道:“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玉璧、玉琮為象征物的空間地理觀念對中國早期文明發展具有普遍影響。人們將地理空間視為圓形,對審美之“圓”的建構催生出以自我為中心的國家地理空間的觀念——天圓地方。
(二)文化認知的肢體敘事。基于“天圓地方”宇宙觀念的形成,一種在文化認知下的肢體敘事被不斷建構而成。“在舞蹈歷史的源頭,青海大通縣上孫家寨出土的舉世無雙的舞人紋彩陶盆;甘肅半山、馬廠出土的精妙絕倫的連臂跳蛙舞蹈壺、罐,其舞隊絕對成圓形,其移行軌跡也謹遵圓之意味。”我國56個民族中的民間舞蹈更是如出一轍,例如,藏族的“鍋莊”、傣族的“嘎光”、白族的“繞三靈”、安徽花鼓燈的“編花籃”、鼓子秧歌的“跑鼓子”、海陽秧歌的“大場”表演,都體現了舞蹈隊形之“圓”和“平圓”“立圓”“八字圓”的舞蹈動律之“圓”。中國傳統舞蹈以身體敘述中華民族五千年的傳統文化,各民族的民間舞蹈,歷史悠久,源遠流長,其背后蘊藏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其傳統習俗、民俗信仰和生活方式等諸多信息傳遞出極其深厚的文化內涵與藝術價值。
四、結語
中國傳統舞蹈承載著鮮明的民族精神和審美風范,不同地域,不同民族,都有著自身獨特的民族文化。探尋“以舞論舞”的表演邏輯,從“生活之本”“民族之象”“文化之意”著手是因為無論舞蹈創作或舞蹈表演都不是動作元素的簡單搭建和信息傳遞。所謂“以舞論舞”,就是以“生活之本”為起點,通過“民族之象”探索“文化之意”的邏輯構成,最終落腳在邏輯序列中。“生活凝聚文化,文化塑造藝術。”舞蹈不單純是舞蹈,生活也不單純是生活,舞蹈與生活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是相輔相成,為了能夠更好地發揮舞蹈文化內涵,探討舞蹈創作與舞蹈表演的內在邏輯變得日趨重要。
參考文獻:
[1]韋金玲.談瑤族舞蹈《打藍靛》的藝術特色[J].歌海,2016(3):111.
[2]張曉梅.圓:打開舞蹈藝術之門的鑰匙[J].北京舞蹈學院學報,1999(4):243.
作者:羅凱源 單位:廣西藝術學院舞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