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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數字經濟因其巨大的發展潛力已逐漸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引擎,在促進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實現共同富裕的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發展數字經濟與推進共同富裕在時間上相吻合,在內涵上相契合,在主體上相一致。本文從邏輯、困境和優化路徑三個角度論述數字經濟對共同富裕的推動作用。在新發展階段推動共同富裕,需要彌合數字鴻溝、完善分配制度、強化數字監管、促進數字就業,讓數字技術賦能經濟高質量發展,實現全民參與、全面覆蓋、全民共享的共同富裕。
關鍵詞:數字經濟 共同富裕 邏輯困境 優化路徑
一、引言
在2021年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上強調,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新時代推進共同富裕,對于新征程上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要實現這一目標,既需要“做大蛋糕”,又需要“分好蛋糕”。一方面,需要加強科技創新,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為實現共同富裕夯實物質基礎;另一方面,需要完善分配體系,調整初次分配制度,健全二次分配制度,創新三次分配制度,促進共同富裕發展成果由全民共享。近年來,數字經濟在新冠疫情的沖擊下逆勢增長,規模持續擴大,已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穩定器和重要支撐。根據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發布的《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報告(2022年)》,2021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占GDP比重為39.80%,比2020年增長16.07%。產業數字化規模由2016年的17.4萬億元迅速攀升至2021年的37.2萬億元,年均增長率達16.47%。數字產業化規模由2016年的5.2萬億元增長到2021年的8.4萬億元,年均增長率達10.20%。從總體上看,當前我國加快推進共同富裕的過程,正是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過程(譚洪波,2022)。數字經濟重塑生產力和變革生產關系,推動經濟結構轉型升級,在加快推進共同富裕中發揮重要作用。已有的研究多從理論和實證的視角出發討論數字經濟對共同富裕的影響路徑和增長效應,從宏觀視角出發的研究文獻較少。因此,有必要從整體上厘清數字經濟與共同富裕的內在聯系和影響。本文從邏輯、困境和優化路徑出發探討數字經濟對共同富裕的推動作用。
數字經濟與共同富裕在發展中交互演進,在時間上相吻合,在內涵上相契合,在主體上相一致。從時間上看,共同富裕需要全體人民不斷奮斗,分階段、循序漸進科學實現,數字經濟的發展也經歷從萌芽、發展到成熟的階段。中國推進共同富裕恰好與數字經濟發展時期相吻合。從內涵上看,數字經濟的均衡、共享、扁平化等特征與共同富裕微觀上人的全面發展,中觀上產業結構升級、效率提升,宏觀上經濟量增質提,高質量均衡發展的內在發展要求相契合。從主體上看,共同富裕是覆蓋全體人民,由廣大人民群眾共建共享的富裕。而數字技術的普惠、共享、融合、跨界的生態特征賦能社合發展,實現惠工、惠農和惠民。共同富裕中的“富裕”強調發展,“共同”強調分配。因此,要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在數字經濟發展背景下,重點解決好發展和分配的關系,兼顧好效率與公平。
(一)數字經濟促進經濟發展,夯實共同富裕物質基礎
首先,數字經濟促進經濟增長。數字經濟顯著降低了企業的運營成本,提高企業全要素生產率,賦能企業生產柔性化,營銷精準化、管理網絡化和用工彈性化(戚聿東等,2020)。同時,數字經濟高滲透性、快捷性、多元融合性和溢出性等特征為經濟發展提供強大的動力。一方面數字經濟通過空間溢出效應、技術傳導效應和驅動傳導效應促進地區經濟的增長(李清華等,2022);另一方面,數字經濟的虛擬性使經濟活動不受時空限制,具有非排他性和空間開放性,有助于打破地區和城市間的聯系阻礙和分散狀態,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其次,數字經濟優化經濟結構。數據生產要素具有即時性、可再生性、易復制、非競爭性和邊際成本趨于零的特征(馮科,2022)。數字生產要素與勞動力、資本、土地等傳統要素的協同滲透,形成了新的生產要素組織形式。數字技術具有協同性、滲透性和替代性(田秀娟等,2022),能夠嵌入產業鏈的各個環節,促進產業結構升級。數字經濟催生了如平臺經濟、共享經濟和零工經濟新的產業形態,給廣大低技能勞動力提供了更多的就業機會,有效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規模。同時,在數字經濟時代,人們的收入更加透明化,有利于取締非法收入、調節過高收入,進而形成中間大、兩頭小的橄欖型收入結構。再次,數字經濟加強科技創新。數字經濟網絡化、一體化的發展,有助于激勵企業創新傾向、改善企業創新結構,提高企業創新數量和質量,助力企業走合作創新之路。隨著智能制造、工業互聯網和平臺經濟等融合型新產業、新業態的興起,數字經濟引導傳統產業向新業態、新模式發展,從生產、運輸到銷售打通數字經濟產業鏈,不斷推進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合理化。最后,數字經濟提高經濟效益。數字經濟具備高技術、高增長和高清潔的性質,通過數據要素與資本、勞動、土地等傳統要素的融合,有效提高了經濟效益和環境效益,賦能經濟綠色發展。
(二)數字經濟調節發展均衡,助力共同富裕成果共享
首先,數字經濟調整初次分配。數字經濟已融入到生產、交換和消費的各環節,顯著地改善初次分配的競爭和效率,促進財富的增進。具體來說,在生產環節,具有低復制成本、非競爭性、排他性和外部性特征的數據生產要素與數字技術結合,有助于優化要素投入結構,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效率和生產力水平,進而實現財富的增加。在交換環節,數字經濟的發展促使產品和服務由傳統的“線下”交換向“線上”轉移。數字交易平臺依托海量的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進行精準預測和匹配,大幅度降低了信息門檻和匹配成本。同時,數字化的物流體系使物流的各個環節動態化、精細化,顯著提高了物流效率。在消費環節,消費需求可以反作用于生產。企業通過數據挖掘和大數據分析,預測消費者的偏好、消費習慣和所需的商品數量,有預判地組織生產和發貨,切實提高了消費效率,使社會再生產循環加速,促進財富增長。其次,數字經濟健全二次分配。數字經濟從稅收、轉移支付等渠道增強再分配對收入差距的調節功能。數字經濟時代,每筆交易都能做到有跡可尋。同時,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提高了政府的稅收收入,使政府加大對醫療、教育、養老等公共服務的投入力度,以及提高對低收入群體的轉移支付。最后,數字經濟創新三次分配。數字經濟顯著擴大了三次分配中參與主體的規模,提高了普通民眾的參與度。一方面,科技產品具有向善和普惠的屬性。融媒體時代數字技術促進主流價值觀念的傳播,有利于筑牢三次分配的道德根基。另一方面,數字技術與公益的結合,提高了參與慈善的便捷程度和透明度,優化了慈善資源的配置效率,拓展了人們參與三次分配的方式和形式。
三、數字經濟助推共同富裕的困境
數字經濟有助于提高社會生產效率、拓寬發展渠道、加快產業轉型,優化收入分配,已成為我國推進共同富裕的重要力量。然而,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在數字鴻溝、平臺壟斷、收入分配、勞動力就業等多個維度給社會發展帶來了潛在風險和挑戰。
(一)數字鴻溝困境
數字鴻溝指由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程度、數字化發展程度和數字教育水平之間的差異造成貧富差距擴大和不平等的加深,具體表現為城鄉、地區和群體間的數字鴻溝。一是城鄉數字鴻溝困境。城鄉數字鴻溝指城市與農村之間信息技術普及和利用方面的差距,其已經成為城鄉均衡發展、一體化建設和共同富裕推進的重要阻礙(梁東亮等,2022)。據第49次《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12月,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網民占比不足12%,農村互聯網普及率為57.6%,城鎮互聯網普及率為78.5%。互聯網基礎設施差距成為制約城鄉和區域均衡發展的重要因素。二是地區數字鴻溝困境。地區數字鴻溝指由于發展階段、外生環境和基本條件的不同,不同地區之間數字技術普及和利用的差距。欠發達地區在數字基礎設施上處于天然的比較劣勢,進而較難從降低交易成本、發展在線市場和新商業模式中獲益。三是不同群體之間數字能力鴻溝困境。數字經濟時代對勞動力提出較高的數字素養要求。因經濟條件、文化程度和健康狀況等因素的影響,不同年齡、性別和教育群體數字技術可得性不同,進而產生群體間和群體內的數字素養差異。
(二)平臺壟斷困境
數字經濟具有自我膨脹性,互聯網帶來的效益隨著用戶規模的增加呈指數型增長。數字平臺是數字經濟的組織形式和發展媒介,大型互聯網公司如騰訊、阿里巴巴、谷歌等掌握著海量的數據且擁有平臺規則制定權。由于數據的邊際成本趨于零,掌握數據的企業或平臺在資本實力、規則制定權的加持下,具有先發優勢,進而形成市場寡頭競爭的局面。一方面,數字平臺依托海量數據和算法算力對消費者進行價格歧視和大數據殺熟,損害消費者利益或社會公共利益。另一方面,數字平臺的壟斷性使市場缺乏良性的競爭,中小企業在技術研發、人才引進和內部管理等方面落后于大型平臺,難以獲得平等的市場參與機會。數字平臺的壟斷性提高市場進入門檻,破壞公平競爭,不利于數字經濟的健康發展,阻礙共同富裕的共建共享進程。
(三)收入分配困境
分配問題是經濟制度在社會分配領域的體現,是釋放經濟紅利的手段,更是實現共同富裕的前提條件(楊立雄,2022)。數字經濟在助推共同富裕發展過程中,也影響了數字發展成果的分配公平。一是數據確權影響分配。數據是數字經濟時代的核心生產要素,數據的生產者往往是廣大的消費群體。大型互聯網公司或數字平臺利用大數據技術對海量的數據收集、分析、管理和存儲,從而獲取超額利益。關于數據所有權屬于生產者還是管理者,或者兩者兼具,目前并未立法明確,也就引發了數據生產要素參與者的利益分配問題。二是數字交易市場化水平較低。由于數據確權制度不健全,數據交易機制落后,數據在市場中呈現無序性和隨意性的流轉特點,進而導致數字市場的活力和創造力未充分釋放。三是數字經濟贏者通吃、強者恒強的市場結構特征可能導致勞動、數據等生產要素無法獲得與貢獻相應的收益,大部分數字經濟收益被資本獲得。
(四)勞動力就業困境
數字經濟的就業困境首先體現在勞動異化引發的收入分配失衡上。勞動異化指勞動者付出社會必要勞動時間產生的勞動成果由資方支配而非勞動者占有,進而造成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同時,數字紅利并未惠及所有人,出現了大多數勞動者所享有的財富沒有增加反而下降的“財富分配悖論”。其次是數字經濟創造新崗位的同時,也引發了失業問題。例如計算機的廣泛使用不僅大幅降低成本和提高工作效率,還取代了大量的明確、可編碼的工作任務,引發就業的兩極分化。最后是數字勞動參與者缺乏勞動保障,勞資關系不穩定。數字平臺可能以各種方法避免與勞動者直接建立勞動關系,勞動者面臨工作時間長、勞動強度大,有風險無保險等問題,個人權益得不到切實保障。
四、數字經濟助推共同富裕的優化路徑
如前所述,數字經濟為推進共同富裕夯實物質基礎,完善收入分配體系,在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同時使全體人民共享發展成果。然而,數字鴻溝、平臺壟斷、收入分配和就業困境仍不能忽視。因此,需要探討數字經濟助推共同富裕的優化路徑,讓數字經濟紅利充分釋放。
(一)彌合數字鴻溝,促進共同富裕均衡發展
首先,強化頂層設計,深入研究國內外數字經濟發展形勢,結合中國的發展實際和外部環境,出臺促進數字經濟發展的政策舉措。強化統籌組織協調,在政策、資金、技術、人才等方面給予數字經濟落后地區支持,推動欠發達地區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進程,重塑中西部地區在國內的價值鏈和分工,進而引領東、中、西部協同發展。同時推進要素配置的市場化改革,加快生產要素在市場的流通速度,打破市場分割,縮小區域之間、城鄉之間的收入差距。其次,加快數字基礎設施投資與建設,促進公共服務均衡發展。推動鄉村基礎設施數字化升級,引進先進數字技術,建立數字化生產網絡,彌合城鄉數字鴻溝和經濟發展差距。最后,利用數字技術構建生產要素之間、不同產業部門之間的聯動機制,進而優化生產效率,充分發揮數字經濟的驅動效應。
(二)完善分配制度,共享共同富裕發展成果
數字經濟推動共同富裕要充分發揮有效市場、有為政府和有德社會在分配體系中的作用。首先,在數字經濟背景下,要充分發揮市場在初次分配中的決定性作用,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關系。一方面,健全公平公正的初次分配體制,破除要素流動壁壘,促進產業協同發展,切實提高生產效率;另一方面,加快數字技術、數字生產要素在生產、交換和消費各環節的滲透,有效縮小勞動生產率的差距,促進行業、城鄉、區域之間的工資收入收斂。其次,充分發揮“看得見的手”在二次分配中的決定性作用。一方面,利用數字技術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發揮財政稅收和財政支出對收入的調節作用,加大再分配力度,對貧困群眾或弱勢群體進行精準幫扶,讓資金流向欠發達地區,促進區域協調發展;另一方面,出臺和完善數字經濟發展與監管的法律法規,重點解決數字經濟稅源隱蔽、數據隱私泄露、數據資源壟斷等問題。最后,發揮有德社會對三次分配的決定性作用。利用數字技術和網絡平臺,推進社會道德建設,充分調動廣大人民群眾參與公益事業的積極性。同時,積極推進數字技術與傳統公益的融合,推動構建數字化、智能化、共享化的數字公益生態。
(三)強化數字監管,引導數字經濟健康發展
首先,明晰數據所有權,在數據流轉的過程中構建公平合理的權能分離模式,促進經濟活動各參與主體的利益均衡配置。其次,完善反壟斷監管體系,明確數字平臺規則,做好事前事后監管。構建行業、平臺、消費者和商家相互監督的內部治理格局,以及政府、社會和公眾監督的外部治理格局。同時,運用大數據、人工智能技術對壟斷行為進行事前預警,事中反應和事后懲罰,有效提高監管效率。最后,加強政策引導,構建開放高效的產品、服務市場和要素市場。推動數字經濟領域相關的數據開放、商品流動和市場聯動,降低數字市場準入門檻,改變數字市場贏者通吃,強者恒強的壟斷局面,讓更多中小微企業在數字化浪潮中煥發活力。
(四)促進數字就業,提高群眾共同富裕參與度
借助數字經濟重塑勞動力社會資源的配置結構,推動勞動力技能結構升級,提高廣大人民群眾共建、共享富裕成果的程度。首先,做好頂層設計,修訂和完善與共享經濟、平臺經濟和零工經濟相關的勞動法律法規,切實保障勞動者的合法權益。其次,構建國家、企業和個人聯動的終身職業教育體系。加大勞動者的技能培訓,提高勞動者的數字素養,特別是對被人工智能、機器替代的工作崗位的勞動者的幫扶與培訓,進而有效地提高就業質量。同時,強化高等教育投資力度,完善數字教育課程體系和人才培養機制,滿足數字經濟時代勞動力市場對人才的需求。最后,合理兼顧數字經濟活動各參與方的利益,推動構建數字平臺、企業用戶、個人用戶、廣告商等利益主體的競爭與合作,構建公平與效率兼具的分配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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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韓玉軍 王猛猛 單位: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