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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1秦瑋遠 2李晉紅 單位:1綿陽師范學院 2中國刑警學院 一般認為,說謊者語句有以下三種表述方式: (1)完整形式:“我現在正說的是一句謊話。”(2)簡明形式:本語句是假的。(3)純粹數學語言形式(語句名稱符號刻畫形式):L:L是假的。這三種表述方式就內容而言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是一個假語句。以完整形式為例,“我現在正說的是一句謊話。”意即:“我”就是一個說謊者。既然有了這個預設的前提條件,那說謊者所說的語句就是假語句。 那既然是假語句我們還有必要去給它進行賦值推理嗎(特別是還要給它賦一個“真”值)?在現代悖論研究的過程中,人們更多的以第二種表述方式“本語句是假的”為例來進行分析。但很多人的分析和上述分析相比卻走了樣。就以人們常用的第二種表述方式“本語句是假的”為例,筆者認為,導致說謊者悖論的根源有如下三個:其一,理解上的錯誤指代。 學界普遍贊同“所有悖論都源于這樣的事實:指稱某一個類的整體的表達式其自身又表示這一個類當中的某一個元素。”〔7〕據此理解,也就是說,說謊者語句“本語句是假的”中的主語“本語句”又指代整個語句。其句法結構如下:一般情況下,從語義的角度很多人都往往作這樣的理解,陳波教授甚至還直接將這種自我指稱作為悖論產生的首要因素。但事實上,這樣的理解是錯誤的。很明顯,上述句法結構圖中作為整體的“S1”和作為部分的“S1”兩者是完全相同的。請看:(L1)本語句是假的。 XY很顯然,從語義指向的角度去看,“本”限定的是X而不是Y。這從英文版說謊者語句更容易理解:(L2)Thissentenceisfalse.XY在(L2)中,“this”限定的是X所指代的語句而并不是Y語句本身。那人們語義理解的結果會不會就是“本(this)+X=Y”呢?顯然,這樣的理解很明顯地存在著錯誤指代。這樣錯誤理解的根源在于人們在理解該語句的時候下意識里就已經將“本語句”或“thissentence”和整個語句Y等同起來了。當然,“語句”作為一個語法上自成體系的單位的統稱和其中一個個具體的語句在稱呼上的同名是造成人們這樣錯誤理解的最大干擾因素。如果我們將“本(this)”限定的對象代換成其他,情況就大不一樣了。例如:(L3)本人是高校教師。 (L4)參加本次學術會議的學者有100多人。 (L5)本校全日制在校學生共有近20000人。在(L3)、(L4)、(L5)中,無論是說話者還是受話者都清楚地知道“本”限定的“人”是誰,“學術會議”是在何時何地召開的什么會議,“校”是哪一所學校。 “其實,從一般‘常識性思維’的角度考慮,人們幾乎立即可以發現:這個沒有語法錯誤的陳述句卻是一個邏輯上的病句:由于缺少一個確定的‘名詞’用以指稱該陳述者所陳述的特定對象,從而造成語義的邏輯紊亂。也就是說,在僅僅給出‘我現在正說的是一句謊話’的陳述句中,副詞‘正’的特指意義在邏輯上恰恰是含混的,缺乏對于作為陳述對象的‘實在’一種在邏輯上必需的明確認定。或者,正如下面所表示的那樣:我現在‘正說的(what?)’是一句謊話。人們并不確切了解語句所說的‘謊話’到底指稱什么。”〔8〕學者王軍風先生發現了這個問題但認為這樣的錯誤指代是由于“將指稱概念當作邏輯等值概念或同義概念來使用”〔9〕而產生的,這就不對了。王軍風先生的意思也就是說“本(this)+X”僅僅指稱“Y”而并不是邏輯等值于“Y”。但上述分析已經明確表明人們在理解該語句的過程中將“本(this)+X”指稱“Y”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指稱。張鐵聲研究員“導致說謊者悖論的語句實乃一無窮嵌套的多義句”〔10〕和周昌樂教授“對于具體的一個悖論語句,比如說謊者悖論‘本句子不是真的’,從非形式推理過程動態的觀點看,其矛盾性真值取值是以無盡振蕩形式出現的,真、假、真、假……”〔11〕就是這樣錯誤理解的結果。 其二,空語句無法進行賦值推理。退一步來說,我們對說謊者語句即便是作根源那樣的錯誤指解,那說謊者語句本身也只是一個空語句(nullstatement)而已。“null”本意是“零的,無效的”,也就是說,這個語句根本未作任何陳述,那對未作任何陳述的語句我們又如何去談論它的真假呢?Kant就曾經指出,對“空洞概念”加以“真假判斷”其結果同樣會成為跟“空洞概念”一樣的無稽之談。因為對于語句,我們關注的焦點永遠是它給我們傳遞的是什么信息,而不會去在乎傳遞這個信息的載體是什么。例如,針對話語式的同一語句,無論是什么年紀的人、什么性別的人、什么身份的人,我們都只會去關注它說的是什么東西。“無論對空陳述作出‘真實(truth)’還是作出‘虛假(false)’的判斷,這樣的判斷同樣是空的,不僅完全失去存在意義,而且往往導致形形色色的矛盾。當然,這才是導致出現‘說謊者悖論’的根本原因。”〔12〕而且,按照人類的認知表述方式,說謊者語句本身就是一個矛盾句。試比較一下:(L6)L:L是假的。 (L7)某男性:我不是男人。(L8)某教師:我不是教師。不難看出,上面三個語句有一個共性:自己說自己是假的。那不是自相矛盾嗎?為此,筆者非常贊同DoronShadmi的觀點:如果一個語句說它自身是假的(無論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那這個語句在任何階段都是不存在的。 其三,推導過程存在矛盾。 以說謊者語句的純粹數學語言形式(語句名稱符號刻畫形式):L:L是假的為例,人們從說謊者語句得出矛盾等價式往往要通過以下幾個步驟來完成:#p#分頁標題#e# 步驟1,假設“L”本身是真的。 步驟2,由于“L是假的”與“L”本身是同一的,于是通過替換(等價代換)得到“L是假的”是真的。 步驟3,利用“如果S是真的,那么S”這個原理,由此得到一個推論“L”是假的。 步驟4,步驟3的推論和步驟1的假設是相矛盾的,由此可知,這個假設是不成立的,即得到“L”是假的。 步驟5,上述從步驟1到步驟4即得到矛盾等價式的前半部分:由假設“L”是真的推出“L”是假的。 步驟6,反過來,假設“L”本身是假的。 步驟7,由于“L是假的”與“L”本身是同一的,于是通過替換(等價代換)得到“L是假的”是假的,即“L是真的”。 步驟8,上述從步驟6到步驟7即得到矛盾等價式的后半部分:由假設“L”是假的推出“L”是真的。 至此,說謊者語句得出悖論的整個推導過程得以結束。 審視上述推導過程,問題就出在步驟1,步驟1的假設和說謊者語句之間本身就是矛盾的。因為我們人類對客觀世界的認知始終是在邏輯規律的框架下進行的,并最終是以“真”的方式將認知的結果反映出來。如下圖:上圖中的表達關系、反映關系、指謂關系都是以“真”的方式呈現在我們面前。也就是說,在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情況下我們面對的語句都是一個“真陳述”語句。特別強調一下,“真陳述”并不等于語義真值即為真。據此,那說謊者語句既然以“真”的方式斷言了“L是假的”(即L確實是假的),那我們為何又要去假設它是真的呢?這不自相矛盾了嗎?由此看出,導致說謊者悖論推導過程的第一步就出了問題,那后面推導過程的理論依據又何在呢? 這一部分我們來談談對說謊者語句如何處理而不至于導致悖論的產生。從邏輯的角度講,我們可以將語句分為兩個大類:一是陳述式語句,亦可稱為命題式語句,這類語句當下便有確定的語義真值。任何真理理論都是這類語句的語句集,它對悖論語句具有天然的免疫功能。二是非陳述式語句,亦可稱為函數式語句,這類語句的語義真值由基本語義和其他待定語義來共同確定。這里我們要處理的說謊者語句就屬于這一類語句。讓我們再次看看說謊者語句(L1):(L1)本語句是假的。 XY在(L1)中,Y的語義真值的確定顯然取決于X語言值的確定。當然X的語言值有無數多個,總體上包括真、假兩個大類。如果X的語言值一經確定,那Y的語義真值也就隨之而確定。例如:如果我們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首都是上海”作為X的語言值代入Y,那Y便有了確定的語義真值:真。如果我們以“奧巴馬是美國現任總統”作為X的語言值代入Y,那Y也隨之有了確定的語義真值:假。這樣(L1)的句法結構即為:這個句法結構圖中作為整體的“S2”和作為部分的“S不定”是完全不同的,我們應該注意到這個句法結構圖和本文第二部分那個句法結構圖是不一樣的。 我們還可以更簡化的這樣處理:令(L1)中的“本語句”為“X”,(L1)為“Y”,“1”代表真,“0”代表假。則有,X=0,Y=1。X=1,Y=0。即,X=0?Y=1,X=1?Y=0。亦即,-X??Y。我們還可以使用計算機語言進行這樣描述:DimX,YasBooleanIf(X==1)thenY=0ElseY=1Endif理解的時候我們可以將X=0?Y=1,X=1?Y=0反過來理解,但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導致悖論的矛盾等價式:Y=1?Y=0Y=0?Y=1。 按照人類的認知表述方式,在沒有任何隱含條件的情況下,Y=1。言外之意,需要我們認知的語句(X)是一個假語句。從語用角度講,當我們面對這個語句(L1)時,我們的著眼點首先會集中在X上,而后我們才會去關心Y說的是不是事實。其實,筆者早在《“說謊者悖論”的再探討》〔13〕一文中就指出了,從嚴格邏輯意義上講說謊者語句根本得不出導致悖論的矛盾等價式。 如此說來,說謊者悖論的產生純粹是人們人為推導的結果,“犯錯誤的是人而非邏輯”。〔14〕換句話說,說謊者悖論的產生歸根到底還是語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