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尋找寫作靈感?中文期刊網用心挑選的羌族宗教文化的歷史淵源,希望能為您的閱讀和創作帶來靈感,歡迎大家閱讀并分享。
藏、羌等民族是發源于青藏高原而且一直在高原繁衍生息的民族,今天的藏族生活在青藏高原的腹心地帶,而羌族則分布在青藏高原東南邊緣地帶。馬長壽指出“羌族之融合于漢族有三次。其一,在春秋戰國時期,羌民入中原;其二,在魏晉十六國南北朝時期;其三,隋唐時期,秦隴地區羌族漢化,河湟及四川西北一部分羌族藏化。”[1]至今生活在漢藏兩族之間的羌人,固守著川西康區以及岷江河谷雪山臺地,其傳承至今的羌民族宗教文化,成為青藏文化的有效構成,并與道教、苯教及藏傳佛教歷史文化淵源深厚。 一、羌民族宗教信仰的主要內容 羌民族宗教文化是從本土的自然宗教發展而來,并與周邊族群民族宗教文化不斷涵化,呈現獨特的民族文化魅力,有“萬物有靈”、祖先崇拜等主要內容。 (一)萬物有靈 羌民族宗教文化是以原始宗教文化為主體的宗教文化體系,特征是萬物有靈,多神崇拜。第一,從崇拜對象看,羌族原始宗教文化信仰最初是以外在于人的自然存在物為主。如崇拜天神、山神、太陽神、火神等自然神靈和牲畜神、羊神、猴神、牛神、樹神、青苗神、五谷神、花神等動植物神靈。這種以自然物為直接對象,通過賦予自然物以靈力而加以崇拜是原始宗教最基本的信仰特征。第二,從崇拜儀式看,原始宗教崇拜方式一是對神力單純的敬畏與崇拜,二是主體運用神力,即主要通過巫術等特殊的方式以求獲得超自然力量。第三,從祈禱與祭祀看,雖然人文宗教仍然存在祈禱與祭祀,但原始宗教信仰祭祀的對象不單純指神靈,也包括精怪、鬼魂、祖先或動植物。祭祀的方式是運用犧牲并舉行莊重的儀式,而其中最能體現其原始性的是供奉犧牲品。至今羌族在祈禱與祭祀中仍保留羊祭、砍雞、吊狗等宗教習俗。 (二)圖騰信仰 [2]神話為圖騰信仰提供了必要的條件,圖騰信仰的故事大體上有三種類型:一是講述創世者或造物者的故事,如崇拜虎圖騰的彝族認為天地萬物是由虎化生的。二是講述氏族救星的故事,如羌族崇拜白石就屬于這一類型。古羌人居住在甘青高原,其雪山(高山)崇拜信仰產生是很早的,在古羌人的觀念中,雪山似乎就是一塊巨大的白石。相傳古羌人在被魔兵圍追時,幸遇天神的三女兒從空中投下三塊白石變成三座大雪山,擋住魔兵,羌人才化險為夷。同時,傳說“蒙格西把火藏在石中,交給燃比娃,并說‘:兩石相擊,即可出火。’燃比娃藏石于身就往凡間跑,……從此凡間才有了火種。”[3]羌人“白石在,火就在”的獨特觀念產生形成,并進而使白石生火與人類的生育觀念以及氏族昌盛相溝通,白石在古羌人心目中具有了生殖功能和闡釋族源以及庇佑氏族的功能。三是講述氏族始祖的故事。羌民族關于白虎的信仰就與羌族祖先爰劍被白虎所救的神話傳說有關。《后漢書•西羌傳》記載“羌無戈爰劍者,秦歷公時為秦所拘執,以為奴隸。不知爰劍何戎之別也。后得亡歸,而秦人追之急,藏于巖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劍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為其蔽火,得以不死……諸羌見爰劍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為豪。”[4] (三)自然崇拜 圖騰信仰與自然崇拜僅一步之遙,從圖騰信仰到自然崇拜,萬物有靈是兩者之間的紐帶,而萬物有靈的原始宗教觀念與神話密切相關。茅盾指出“所謂‘神話’者,原來是初民的宇宙觀,宗教思想,道德標準,民族歷史最初期的傳說,并對于自然界的認識等等。”[5]傳說在羌戈大戰中,羌族祖先智改巴得到天神的幫助“以白石擊葛,葛負重傷,隨即逃遁。智持棒追之,途中遇一女,女代葛對智說‘:葛已留言,他的本利都不要了,今已逃往巴若居谷(山后),請你勿追’。智說:‘你對他說,自今以往,常年落雨之處,我居之;常年落雪之處,葛居之。我便不追。”因此,一般來說,最初引起人們發生宗教觀念的對象是自然界那些與人類生活有直接利害關系的自然物和自然現象。原始人一方面畏懼這些自然現象的神秘,另一方面又期望能控制和利用這種力量,于是通過神話將自然界、自然力加以神化、人格化,創造出各種自然神。古代羌族的白石崇拜、火崇拜和虎崇拜應運而生。后來,部份羌人向西南遷徙,逐漸演變成農業民族,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對他們的生活產生影響,太陽崇拜、山神崇拜、樹木祟拜逐漸發達起來。 (四)祖先崇拜 祖先崇拜是繼圖騰信仰、自然崇拜之后被中國西南各少數民族所虔誠信奉的一種原始宗教。其產生的理論基礎是“靈魂不死論”。西南各少數民族認為萬事萬物皆有靈魂,人也不例外。人的靈魂是永遠不會死的,人死是靈魂離開身體的表現。人活著時,靈魂附于體內,人死后,靈魂或獨立存在,或棲附于它物,或往來于陰間世界和陽間世界,或游離于死者的村寨、住所附近等。他們把鬼分為善鬼和兇鬼,善鬼能保佑自己(如父母之鬼),兇鬼能制造禍端和疾病、饑餓、寒冷等。因此凡遇禍端便請祭司驅鬼或祭祀,以祈求兇鬼息怒或憐憫人類;善鬼也要不斷祭祀,否則就會成為惡鬼害及人類。在這樣一種觀念支配下,西南各少數民族對祖先的崇拜幾乎到了狂熱的程度,具有神秘色彩。 萬物有靈觀念以及進而發展成鬼神觀念和祖先崇拜,形成原始宗教文化思想的主要內涵。羌民族宗教文化中的祖先信仰也經歷類似的歷程,天神之下的祖先神靈,包含阿爸木比塔,以及寨盤業主、民族英雄和角角神、家族祖先神靈等等。[7]羌民族祭祀鬼神的真正意圖也在于“求其德”,即祭祀鬼神的真正目的不在鬼神,而在人事。對鬼神的祭祀是人們對已逝父母的孝的繼續,在祭祀中,人們體悟到對死者承擔著的不可推卸的倫理責任,并在死者神靈的觀照下產生敬畏之心,使生者的倫理行為得以規范。即慎終追遠,民德歸厚。“蓋終者,人之所易忽也,而能慎之;遠者,人之所易忘也,而能追之:厚之道也。”[8]通過追憶祖先的功業和民族英雄事跡,教化后人,不斷增強民族文化認同。#p#分頁標題#e# 二、羌民族宗教文化與道教、苯教、藏傳佛教的歷史淵源 (一)羌民族宗教文化與道教的歷史文化淵源 許地山指出“神仙信仰的根源當起于古代人對于自然種種神秘的傳說。”[9]古羌原始宗教文化傳承中的神話是羌民族“以自己的生活狀況、宇宙觀、倫理思想、宗教思想等等作為骨架,而以豐富的想象為衣”[10]創造的。《后漢書》卷86《南蠻西南夷列傳》中就有關于山圖成仙的記載。[11]費孝通高度肯定古羌民族在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中的重要地位,他指出:“羌人在中華民族形成過程中……以供應為主,壯大了別的民族。很多民族包括漢族在內從羌人中得到血液。”[12]具體到羌民族宗教文化對道教的影響而言,向達指出,“張陵在鶴鳴山學道,所學的道即氐羌族的宗教信仰,以此為中心思想,而緣飾以老子之五千文。”[13]“道家底養生思想,進一步便成為神仙思想。神仙是不死的人。”[14]道教長生久視、飛身成仙理論不僅來源于傳統道家文化,其歷史文化淵源應當也與羌民族的原始宗教文化密不可分。道教早期經典《上清外國放品青童內文》卷上《高上入國隱元內文經》也曾記載,西南民族多不死之教、不死之藥以及具有飛升、交通天界神靈法術的胡老仙官、越老仙官、氐老仙官和羌老仙官。[15]遍布于羌族神話傳說中的萬物有靈信仰及神仙傳說深刻影響道教成仙理論及煉養實踐。此后,隨著羌區的經濟文化開發,古羌民族原始宗教信仰中萬物有靈觀念的普遍存在又為雜糅百家的道教思想在羌區的進入、融合和發展提供了天然的契機。 (二)羌民族宗教文化與苯教的歷史文化淵源 “苯”的最初含義是“反復念誦咒術”的意思,“苯”是長期的匯集,融合青藏高原各原始部族民族宗教文化逐步形成的。[16]苯教是在青藏高原各種苯術的基礎上形成的民間宗教。日本學者羽田野伯猷推論苯教在本質上是以“羱羝”式的宗教為基礎的。[17]這一判斷如果成立,那一方面說明篤本、洽本與羌民族原始宗教文化具有深厚的歷史文化淵源;另一方面更說明篤苯、洽苯本質上是高山游牧部族的原始宗教。 《舊唐書•吐蕃傳上》指出吐蕃本漢西羌之地。《新唐書•吐蕃傳》稱之為“發羌”和“唐旄”,說是吐蕃之祖:“吐蕃,本西羌屬,蓋百有五十種,散處河、湟、江、岷間,有發羌、唐旄等,然未始與中國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鶻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并諸羌,據其地。蕃、發聲近,故其子孫曰吐蕃,而姓勃窣野。”[18]“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別也。其國近南岳。及舜流四兇,徙之三危,河關之西南羌地是也。濱于賜支,至乎河首,綿地千里。賜支者,《禹貢》所謂析支者也,南接蜀漢徼外蠻夷,西北鄯善、車師諸國。”[19]近代郭沫若據史料考證推斷炎帝后裔更多的是散布在今陜、甘、青、藏以及四川和寧夏地區,稱為氐羌或消羌戎。《舊唐書•吐蕃傳上》記載,吐蕃本漢西羌之地,又說原居南涼(今甘肅西部和青海一部分)的樊尼(應為羌人,一說鮮卑人),于北魏太延五年(439年),率眾逾積石(今青海南境),于羌中建國,開地千里,群羌歸之如市。因此改姓為勃窣野,以禿發為國號,漢語訛傳為吐蕃。實際上,尤其是根據昌都卡諾文化遺址,“數千年乃至數萬年前在西藏這塊土地上早就有形成并發展為人類的民族,藏族是由此形成的,絕非從其他地方遷移來的。但是,藏民族和其他任何民族一樣,如果從民族成份方面講,不只是一種成份,而是一個擁有多種成份的民族。譬如在藏民族的形成過程中混雜著毗鄰地區的漢族、羌族、蒙古族等民族成份,不用說其他民族中也含有藏族成份。”[20]雖然《舊唐書》說樊尼于羌地建國,并改姓氏為勃窣野,而《新唐書》說勃窣野是羌人的后裔,二者說法不一,但至少可印證其時羌人在青藏高原活動頻繁。專家據此推論在篤苯興起之時,已有羌族在西藏生活,洽苯發展時期,仍不斷有羌人遷居西藏。[21]羌民族在青藏高原這一遷徙活動時期,正是藏民族形成的時期,也是苯教形成和發展的時期,由此,羌民族宗教文化對苯教產生了深刻的歷史影響。 在羌人敬奉的神靈體系中,天神阿爸木比塔(羌語天神、天爺之意)地位至尊,木比塔以白石作象征,在家庭中供于屋頂塔子上,寨子里供于神林中。傳說他按自己的模樣創造了人類和宇宙間的萬物。[22]傳說人間的糧食種子是他贈給三女兒木姐珠帶到地上的。[23]天神居住在人神交界的神山喀爾克別山上,同時,在古羌人的觀念中,一直有對白石的崇拜。從語言角度看,藏族有一種習俗叫“俄博”,即祭山的意思,羌語稱石頭為“俄”或“俄魯”,不論在青藏高原文化圈還是在漢語里,山與石的含義均相通,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羌民族宗教文化與藏漢文化的血緣關系。羌族自古就有神靈是居住在天庭上的觀念,人與神有密切的關系。雪山離天庭最近,是通向天庭的梯子和關口,神靈下凡上天均須經過高山,而人間的祭天、祈雨等儀式,自然也應在高山或高臺舉行。因此,羌族一年一度的祭山會又名祭天會,是羌族最隆重的祭祀儀式,表面看是祭祀山神,實質主要是祭祀天神,羌族的雪山崇拜與諸神有關,包融了對天神及其他諸神的崇拜。 苯教在萬物有靈信仰基礎上,認為天有天神,并且天神為最尊。與羌民族宗教文化一樣,“天”在原始苯教觀念中是一個獨特和至高無上的‘神靈’概念,一切神圣事物均來源于“天”而又歸于“天”,苯教習慣將一切神圣事物尊稱為“天降之物”。傳說中的雅礱部王室始祖聶赤贊普,并不是雅礱本地人,而是來自神所居的天界。“天神自天空降世,在天空降神之處上面,有天父六君之子,三兄三弟,連同墀頓祉共為七人。墀頓祉之子即為墀聶墀贊也。來做雅礱大地之主,降臨雅礱地方。當初降臨神山絳多之時,須彌山為之深深鞠躬致敬,樹木為之奔馳迎接,泉水為之清澈迎候,石頭石塊均彎腰作禮,遂來做吐蕃六牦牛部之主宰也。……降臨雅礱地方,天神之子作人間之王,后又為人們目睹直接重返天宮。”[24]“圣神贊普鶻提悉補野自天地渾成,入主人間,為大蕃之首領。于雪域高聳之中央,大河奔流之源頭,高國潔地,以天神而為人主,偉烈豐功,建萬世不拔之基業焉。”[25]聶赤贊普自天宮而至人神交界的神山絳多山時,與羌族祖先神木比塔自喀爾克別山而來如出一轍。#p#分頁標題#e# 多數原始苯教神靈沒有具體形象,每一家、每條道、每一灶都有不同的、不知名的、無具體形象的家神、門神、道神、食神、灶神等等。“神祗繁多、神話豐富是藏族苯教的重要特征之一,是苯教文化漸使整個藏族文化趨于神秘性的重要原因,也是苯教文化影響整個藏族文化內在價值的要素。”[26]活躍于藏族民間的原始苯教神祗地位是平等的。同樣,在萬物有靈信仰下,羌人的神只是心目中的一種觀念,神是沒有偶像的,一律以白石代表。唯一例外的是羌族端公所供的祖師神阿爸木納。“釋比”所尊奉的阿爸木納以猴頭為偶像。阿爸木納本是天神阿爸木比塔家里專管驅邪、治病、送鬼、占卜的神。汶川威州以北至茂縣一帶有這樣的傳說:釋比祖師在西天取經的歸途中,因睡著而經書被白羊嚙食,祖師忘掉了所學經文。后經一金絲猴指點,買下白羊屠之,食其肉,取其皮以作鼓,作法時以擊鼓為節奏,經文便能全部憶起。后在釋比旅資匱乏的情況下,金絲猴又引導釋比歸路。為感謝金絲猴相助之恩,祖師將已死的金絲猴頭奉為祖師,以猴皮作帽。從此,猴頭用白紙襯墊,供奉于釋比家中神龕上,于每年春節前新貼上一副春聯,并在每年正月初二添加一層白紙墊上。釋比作法事前要在猴頭神前燒香蠟紙錢,以求保佑法事靈驗。 目前考古證實,自舊石器時代起,藏民族就活躍在青藏高原上,逐漸演變成西藏的色、穆、董、東四大氏族。關于藏族的遠古先民從古人氏族演變成“四大氏族”有美麗傳說,即“神猴與巖魔女結合”的西藏傳統說法。據藏族古史記載,在今西藏山南的澤當地區,神猴(菩薩)和羅剎女結合而生出的六只幼猴,其中的四只猴子發展為藏族的遠古四大氏族,即色、穆、董、東。《總遺訓》載述“初始有六猴雛。總之,俟后繁衍眾多,分為四部,并彼此發生爭執,此即所謂西藏四人種:斯、穆、桐及冬等四種血統。”[27]羌族釋比成為唯一具有溝通人神能力的人。阿爸木納是從天神那里來的,他在神道系統中權力很大,所以羌族釋比作法事請神靈時可以直呼其名,只有請阿爸木比塔時,才用眼神表示對其的尊敬,對其他諸神,則呼名到場站著,釋比自己卻坐著不動,絕不向神靈叩頭作揖,對鬼怪,釋比則更不客氣,動輒咒罵打殺。直到現在.羌族釋比作法事時,一般都要請祖師神阿爸木納前來幫助。在苯教文化里,傳說聶赤贊普是受觀音菩薩授以加持,遂往西藏為王,致使西藏屬民安樂的。關于聶赤贊普抵達人間,《賢者喜宴》記載經過是:據謂于第十三天,即自色界光明之須彌山,觀音菩薩以加持之力、慈悲之心下凡而為人主。實際上,聶赤贊普應是雅礱部落聯盟中的英雄人物,只不過是在苯教文化祖先崇拜等宗教文化背景下被不斷增飾而成為神。 (三)羌民族宗教文化與藏傳佛教的歷史文化淵源 大約公元7世紀中葉,佛教開始從天竺和唐朝兩路向吐蕃傳入,在青藏高原上形成藏傳佛教。今川西北高原藏羌民族地區,在兩晉南北朝時期曾是巴蜀佛教集中傳播的兩個地區之一,羌民族宗教文化與藏傳佛教的歷史文化淵源與吐蕃、吐谷渾及隋孔又專,吳丹妮,田曉膺:羌族宗教文化的歷史淵源初探唐對羌區的反復爭奪密切相關。 吐谷渾最初為徒河鮮卑慕容部的一支。鮮卑是秦漢時期活躍于今內蒙古東北額爾古納河以南,到今遼寧西喇木倫河以北廣大地區的游牧民族,屬于東胡的一個支系。吐谷渾部落自離開遼水流域后一直向西南遷至今青海境內,以河湟谷地為中心,征服羌部落,擴展自己的勢力范圍。晉元帝建武元年(317年),吐谷渾卒,其長子吐延嗣位,開疆拓土,后經樹洛干、阿豺等幾代吐谷渾王的努力開拓,兼并部分羌、氐部落,不斷開拓疆土,在羌地建立了穩固的民族政權,吐谷渾逐步成為西部地區疆域遼闊的民族政權。其最強盛時期的統治疆域包括今新疆東南部(今新疆若羌、且末一帶)、四川西北部、青海和甘肅南部的廣大地區。吐谷渾及其率領的鮮卑部落遷至河湟谷地后,逐漸與當地羌族及其他土著融合,由游牧而農耕,逐漸形成了一個在經濟、文化等方面與鮮卑族有區別的新的民族共同體。[28]另一方面,松贊干布穩固了雅礱部的根基之后,又通過連年的武力擴張,使其勢力擴展到包括今西藏全部、青海大部分、甘肅和四川之一部分以及今尼泊爾境內的廣大地區。609年,隋煬帝率兵出征吐谷渾,擊敗伏允,吐谷渾由強盛走向衰落。公元663年,吐蕃終于吞并吐谷渾。公元641年,唐太宗遣文成公主入藏,松贊干布在柏海(今青海札陵湖)等候迎親。上述吐谷渾西遷以及吐蕃和隋唐王朝對羌區的戰亂爭奪和統治過程,對該地區的羌人的生產生活方式、醫藥、種植業、文化藝術以及民族宗教文化的變遷傳承等產生深刻影響。雖然羌民族宗教文化一直受到中心勢力擠壓、限制,但由于藏彝民族走廊的庇護,羌民族宗教文化在漫長的歷史變遷中呈現出流動性、邊緣性、古老性、遺存性,變異性和頑強性等顯著特征。 同時,另外一個方面,羌民族宗教文化、漢王朝文化等又對藏傳佛教、苯教以及藏區文化及生活產生影響。文成公主入藏時帶去蕪菁及一些蔬菜等農產品種子,并積極推廣中原地區先進的農耕技術及冶金、農具制造、紡織、碾米、釀酒、造紙、繅絲等手工技術。此外,文成公主還在每天禮佛之余教吐蕃婦女如何碾茶、煮茶和品茶,在吐蕃傳播中原地區的茶文化。《西藏王統記》中有文成公主攜釋迦牟尼佛像入吐蕃的記載,該像至今仍被供奉于大昭寺內。據《瑪尼寶訓》載,文成公主將漢地之“十四種寺院法規施行法”傳入吐蕃,并親自擔任施主,讓唐朝入蕃僧人大壽天與吐蕃僧人拉隆多吉貝負責將漢文佛經譯成藏文。金城公主也是一位虔誠的佛教信徒,金城公主在吐蕃開創了“渴佛之供”及“七期祭祀”等佛事活動。這一切都促成了漢地佛教在吐蕃社會的興起。自文成公主入藏(641年)至高宗龍朔三年(663年)期間,唐蕃之間“申以婚姻為好,結為甥舅之國,歲時往復,信使相望。”[29]景龍三年(709年)唐中宗又以所養雍王女金城公主許嫁吐蕃贊普。開元十九年(731年),吐蕃遣使至唐,以金城公主之名求賜《毛詩》、《禮記》、《左傳》、《文選》等漢文典籍,在很多漢文書籍傳入吐蕃之時,吐蕃也不斷派人到唐朝學習漢族文化。金城公主“不僅在入藏時帶去了中原文明,而且入藏后,在她的請求下儒家經典及其他重要文化典籍也源源不斷地傳入西藏……金城公主和文成公主在漢藏關系史和藏族文明史上猶如兩顆明珠,燦爛奪目。”[30]藏族史學家指出“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兩人在吐蕃生活了數十年,其間為唐蕃的太平與親密友好關系奉獻了一份怎樣的厚禮,根本無法估量。”[31]我們從許多藏族史籍的記載中,可以看到,古時候西藏人都有自己的姓氏。吐蕃政權崩潰之后,很多佛教教派陸續興起,開始盛行以佛教思想來給人取名,從而姓氏就逐漸失傳了。然而在青海和康區等一些地方,仍然有稱呼姓氏的習慣。但是,從藏族先民的姓氏演變史,可以看到“,吐蕃社會在未進入悉補野家族統治之前,就已經處在父系氏族傳承占主體的社會發展階段,在此之前基本上都屬于靠血緣親情維系的部落關系,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吐蕃王朝建立之后。”[32]#p#分頁標題#e# 泰勒指出“宗教的最低限度定義,是對神靈的信仰。”[33]藏區苯教在萬物有靈觀念下認為山有山神和山妖,樹有樹精,江河、湖水、山泉、地下皆有龍。人若有災病,皆因得罪神鬼所致。其簡單的禳解法,以煨桑開道迎請神靈,然后梵燒食物,神鬼嗅味而飽之,再不加害于人。若有疑難,以五彩靴帶占卜,可知吉兇。以門窗涂黑色,門前畫雍仲圖案為鎮邪。佛教傳入后,藏民族又把佛教的神靈系統和高原遠古神靈世界雜糅,發展成一個包羅宇宙萬象的神靈世界體系。六道輪回、因果報業、十二緣起以及此岸與彼岸等佛教理論契合原始苯教萬物有靈觀,在原始苯教文化觀念中“神靈都有善惡雙重性格:當人們祭拜他們時,他們會幫助人們實現自己的愿望;當人們得罪或無視他們的存在時,他們會給人類帶來災難。所以,藏族人對自然、環境以及所有的熟悉或陌生的生靈都是敬而遠之的。因為在他們看來,危險無處不存,神靈無處不在,因此,他們做每一件事,首先想到的是神靈。”[34] 三、小結 僻居在特殊的藏彝民族走廊、岷江河谷、雪山臺地之間的羌人,其民族宗教文化不可避免地與苯教、藏傳佛教和道教產生深厚的歷史文化聯系。千百年來人地關系演變、漢藏民族宗教文化及自身民族信仰傳承的共同作用使得羌民族宗教信仰呈現多元混雜表現形式。“羌民并沒有中心的宗教信仰,他們同時崇奉巫教、道教與佛教,也同時請各人的宗教師來替他們解決困難。他們對于宗教本由于一種敬畏之心,用賄賂的手段來對付神佛,至于對付鬼怪呢,他們自己也無辦法,只有燒點錢紙解決而已,如果請了端公,那就老實不客氣地驅之逐之。他們并無宗教派別的觀念,凡對他們有利的神就敬拜,對他們有害的鬼怪就趕逐。所以在一個小小的寨上,同時有道士和端公為一般羌民作人與神鬼之間的傳達。”[35] 羌民族宗教文化是青藏高原文化的有效構成,萬物有靈和祖先崇拜始終是羌民族宗教文化的核心信仰。地處漢藏之間的羌民族,其民族宗教文化與道教、苯教及藏傳佛教具有深厚的歷史文化淵源。